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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翻了 墳墓看起來沒有價值 的牆

曾敏泰

高雄市立海青工商 歷史科教師

畢業於國立政治大學歷史學系,國立成功大學歷史學研究所,一輩子從事餓不死也吃不飽的工作,興趣多元,現為大鵬灣 TSF 台灣大賽車業餘賽車手。

【 千里孤墳,無處話淒涼-聊聊臺灣老墓讓祂不孤單 】

傳統總是避談死亡話題,但人卻最終無法逃脫死亡,因此只要有人居住的地方就有「墳墓」。

臺灣一島歷經多個政權、多元民族統治,墳墓因而帶有相當豐富的多樣性,觀察墳墓也可觀察出很多一般歷史知識未曾著墨的人情世故,這也是在墳墓區裡頭鑽研的一大樂事。

本場講座將帶大家隨著歷史的腳步,一窺臺灣墳墓的樣貌、特色,以及轉變,也一起談談那些不為人知的秘密和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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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 快問快答 】

第一次翻牆是什麼時候?

國中吧!為了吃校門口後面的肉燥飯,但從那刻起發現自己身手矯健。

如果把「知識」比喻成動物、植物、事物...等,你會把「知識」比喻成什麼?

「知識」就像亂葬崗裡頭的墓碑,隨地都是、唾手可得。

至今看過覺得最「翻牆」的墳墓是?

日治時期飛行員楊清溪飛機墓,是臺灣第一位擁有私人飛機者,也是第一位死於空難的臺籍飛行員,其墳墓直接蓋成飛機的外型,思想可謂特立獨行,勇氣可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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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Ann  Chen|女大生,生活就像日劇一樣,平淡偶爾浪漫。看書、看劇大概是平淡生活中最大的樂趣。

東方傳統避諱談論死亡話題,人們對於墳墓總是敬而遠之,甚至感到害怕、恐懼。但是,我們最終都無法逃脫死亡,因此只要有人居住的地方就有「墳墓」。墳墓,真的有那麼恐怖嗎?

2016 泛.知識節便邀請到高雄市立海青工商的歷史老師曾敏泰,以「千里孤墳,無處話淒涼-聊聊台灣老墓讓祂不孤單」為主題,和大家聊聊台灣老墓背後不為人知的歷史與人情世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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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敏泰帶大家一起認識台灣墳墓

當一塊小石板成為你一生的註解

曾敏泰想起小時候清明節回鄉掃墓的光景,一路上可以「合法」的使用鐮刀、割草、燒金紙,對他來說是很有趣的回憶,從小就不太忌諱這種東西。

「墳墓,丘為墳,平為墓,但後人都混合一起用,所以我們現在統稱『墳墓』。人可能會因為現實因素在生前保護自己的隱私,但是死後,名字、籍貫、生日等資訊都會被刻在墳墓上,一個小小的墓碑呈現出此人一生最重要的訊息。」

曾敏泰首先以漢人王得祿的墓為例,和大家介紹墳墓各部位的名稱。「我們熟悉的墓碑上刻有名字、生死年月日等資訊,最上方刻的籍貫或朝代,例如皇明、皇日,可以看出墓主對於政權的認同;墓碑的中間是名字和頭銜,左右兩旁刻有生卒年月日和立碑人。另外,墓碑兩旁的墓肩石會刻上龍、鳳或花樣;墓塚則位於墓碑後方,是真正的埋葬位置,墓碑前的空地就稱為墓埕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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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/取自曾敏泰簡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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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/取自曾敏泰簡報

喝過中、歐、日墨水的台灣墳墓

曾敏泰說,台灣四百年來歷經了五個政權,從荷蘭、明鄭、清朝、日治到民國,每一個政權都帶有自己的文化特色,而台灣的墳墓在不同的時代也有不同的造型,呈現出多元的特色,出現不少「混搭」風格的墳墓,像是金門人的墳墓使用日本的造型,也有日本神道型的墓碑,卻使用漢式墓塚等現象。

若進一步歸納,他認為台灣的墳墓依特色可以分為明鄭、清代、日治三個時期。

明鄭時期:遙示效忠的台灣漢人

「台灣最早的墓葬是位於台南的桶盤淺墓園曾振暘墓,上面刻著皇明,可得知他是效忠明朝的。當時的台灣漢人處境其實有些尷尬,明朝從來沒有承認過台灣,也不認為台灣人是明朝子民,從這個墓可看出墓主對明朝遙示效忠的表現。」

台灣只有少數和鄭成功政權相關的墓,包含鄭經和陳永華的墓都被遷至中國了,剩下墓碑留在台灣。曾敏泰提到有一次去澎湖,在民宿外面發現一片墓,上面都刻著「皇明」。「這種『皇明』的墓,在台灣本島較少,澎湖金門一帶較多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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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/取自曾敏泰簡報

清朝時期:立功當官 V.S. 無名英雄

清朝的墳墓在台灣本島就比較常見了,一般家族的墓園都可以看到,以一句話先總結的話:有人走得光鮮亮麗,卻也有人黯淡寒酸。

曾敏泰說,康熙雍正年間因為移民人數少,此時期的墓葬可遇不可求,而嘉慶、道光年間的墓葬則遍佈全台。道光年後隨著生活日漸富裕,墳墓的規模和墓碑的製造技術隨之提升,同時,台灣進入仕紳社會,墳墓也開始帶有官方色彩。

一品五官王得祿的墓位於嘉義,規模龐大,一旁還有石獅子、石虎、石馬等;開台進士鄭用錫的父親鄭崇和,則因為兒子考上進士而被冊封二品官,墓園規模也很大。

而道光二十五年間,雲林口湖一場颱風奪走 3,000 至 7,000 人的性命,蓋了萬善同歸塚,一大片地上擺滿了三、四百個甕,一個甕裡面可能裝有二到三人的骨骸,可以想像當時風災的嚴重。

清朝時期很多漢人移民來台灣開發,可能還沒結婚就過世,例如台南安平湯匙山的萬善同歸塚安葬了嘉慶年間「沒有後代」的墳,便是早期開發的特殊現象。他還特別提到,甲仙鎮海軍墓呈現了湘軍開發台灣南路的歷史軌跡,當時很多湘軍被分發來台灣南邊開墾,在路上可能因為水土不服或意外死在路上,他們的墳很簡陋,就是一顆石頭然後用銳利的刺刀刻字上去。

「回想當時的情境讓人心酸,他們從中國湖南到台灣來,為了開一條不知名的路,在死了之後就只得到一塊石頭。」曾敏泰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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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/取自曾敏泰簡報

日治時期:那些歷史課本沒說的故事

日治時期留下比較知名的墓,要屬台北芝山岩六氏先生的墓,已經變成觀光景點了。不過,令曾敏泰印象深刻的墓是某次去澎湖踏查時,在望安發現的三個日本人的墓。其中兩個比較大的墓是佐藤家的墓。佐藤乾在明治三十九年被派駐到望安,以醫師的身份服務了 25 年,長男佐藤晉與佐藤的妻子在望安相繼過世,佐藤乾將兒子與妻子葬在望安面海的小山丘上。

在佐藤一家旁邊還有一個小墓,是昭和五年被調到望安的警察-松田幸八的女兒松田幸枝的墓。曾敏泰說,看著這三個放在一起的墓,可以想像當時松田幸八焦急地去找佐藤乾求醫的情況,生前他們互相照料、死後也葬在一起互相照料,當時的望安小島上可能瀰漫著一股憂傷。

「看到這些墓其實蠻感動的,那個時代日本人把望安當作自己的家,在這裡貢獻一輩子,他們的親人死後並沒有帶回日本,而是直接葬在望安,表示已經把萬安當成他們的家了。」看著這些墳墓,回溯當時日本小人物無私為這片土地貢獻的精神,既感動又無奈。

另外,位於花蓮豐田的日本移民「村墓」又有另外一個故事。從墳墓上可以得知這個家族在同一年有六個人相繼去世,可能是因為水土不服或傳染病,顯示了當時日本人移民台灣的不適應與心酸。而墳墓也能看出台灣人在日治時期遇到的政權認同問題,例如會有人立日本墳墓,或是在墳墓刻上「皇日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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松田幸八女兒幸枝之墓與佐藤家族墓常相偎依。圖/取自曾敏泰簡報

神秘的四川陸軍少尉

最後,曾敏泰留下一個「開放式結局」,他提到曾在澎湖望安看見的民國 39 年四川籍陸軍少尉羅孝忠的墓碑。

「國民政府遷台後,四川陸軍少尉跑來澎湖望安的小島做什麼?而且來沒多久就死了,死了之後竟然還有人為他蓋這麼大的墓?殘缺的墓碑上有兩個深深的彈孔是為什麼?如果仔細探討的話,背後說不定隱含著一段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。」

一個小小的石板可以道盡人生,成為一生的註解,透過曾敏泰紮實的分享,呈現出許多歷史資料看不見的真實故事。

欲罷不能,想讀完
在翻牆與不翻之間請別猶豫錯過知識撞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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