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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翻了 報導 的牆

朱麗禎

八仙結痂週記 記者

畢業於台大社工系,曾為聯合報願景工程青年記者,採訪飲食革命專題及《八個人的八仙》—《八仙結痂週記》。在採訪過程中是記者偶爾也是社工。進行八仙結痂週記的半年中,從大學畢業到就業,報導不只是呈現傷友的改變,也可以從內容與新聞攝影中看到記者生命狀態的轉換。

深度報導既是走入他人生命,也希望引領讀者走出舒適圈。文章呈現的血肉是傷友,記者的人生經驗則成為支撐的骨幹,隱隱穿梭在文字背後。

【 即時新聞時代下,長期追蹤報導還能做什麼? 】

當大家怨媒體沒有國際觀,只報腥羶色,政治立場太鮮明,各種XX報不意外,但--你願意花多少時間看深度專題和長期追蹤報導呢?

長期追蹤報導就像一塊田,這塊田十分豐富,但須時間耕耘。作物、農夫、肥料、殺蟲劑還有天氣, 每天看起來都一樣,在乎的大概只有種植者和他的家人。深度追蹤報導就像這一回事,看似每天都相同,不可能也不會天天都高度發展。

採訪八仙事件傷友過程中,我拿著鋤頭挖掘一小塊地, 發掘平凡裡仍有不凡,壞事也總會度過, 至少到低點以後就再也沒有深淵了。

來聽聽半個記者的採訪過程;聽聽屬於陌生人的故事該怎麼和你的生命發生關係。

【 快問快答 】

第一次翻牆是什麼時候?什麼樣的情境下?

高一,參加國科會營隊,爬進人文社會的牆,發現澎湖之外還有臺灣。

如果把「知識」比喻成動物、植物、事物...等,你會把「知識」比喻成什麼?

狗皮藥膏,貼上去或撕下來,都有效。

最喜歡的旅遊地是?  

印度,雖然沒去過。

影像紀錄
文字紀錄

文/吳易珊 │ 政治大學廣電系

你認為一篇報導值得用多少時間去完成它?在資訊速食的年代,我們往往只能在媒體看到結果而不見過程。畢業自台灣大學社工系的朱麗禎,在擔任聯合報系願景工程的記者期間,收到參與八仙深度報導的邀請,從 2015 年年底到隔年 6 月,長期採訪 2015 年八仙事件傷友楊芷凌,跟著她到復健機構,陪她出席各種場域、參與她的生活。

2016 泛 ‧ 知識節邀請到朱麗禎來和我們聊聊,長期追蹤報導的價值,還有她在這近半年的時間體會到的事。

「對我來說,媒體是一個當我們接觸到未知事情時,影響你如何看待它的最好媒介。」非新聞相關科系出身的朱麗禎,來回切換於社工與記者的身份間,也比一般記者多了些困惑,也多了些思考。

朱麗禎與大家分享自己長期採訪八仙事件傷友的經歷

講出事件背後的故事

她笑稱自己像在和芷凌談戀愛,每週見面都要聊近況和心情,半年內她們的關係從訪者與受訪者,變成無話不說的好友。這種親近讓朱麗禎下筆前得更加斟酌,她知道寫下的每句話都將影響讀者對報導者的想像;芷凌講話比較直,朱麗禎有時會再次確認芷凌語意,並問她這可不可以寫出來,因為她知道芷凌是怎麼樣的人,了解她想傳達的不一定與字面相符。

參與芷凌的生活越深,朱麗禎就遇到更多讓她猶豫能否寫出來的素材,在和編輯討論之後,他們將報導與否的標準設定為:是否具有公眾性。

就像八仙事件深度報導的初衷,是為了讓社會知道,八仙事件的傷者不是一個數字,他們都擁有自己的人生,以及事件並沒有在當天結束,傷友離正常生活還有一段漫長的路。

這條長路鮮少被報導,一般人可能很難想像燒燙傷友的復健有多麼痛苦。對芷凌來說最困難的復健動作就是「跪」,燒傷後膝蓋關節嚴重攣縮,每一次跪下都會撐開腳部疤痕,得感受皮膚被撕裂般的痛。朱麗禎拍她復健,愛面子的芷凌遇到痛也顧不了面子了,即使知道自己有一天會好,也無法無視當下的痛苦和復健進度緩慢的失落。

復健前期搭計程車到馬偕醫院時,由於腳無法彎曲,芷凌需要先坐進後座,再把雙腳舉過司機的頭才能完全入座。

「她覺得這是一場醒不過來的惡夢,只要有人把她叫醒,她就是原本可以跑啊跳啊的、自由奔放的女生。」芷凌只大朱麗禎一歲,活潑外向的她事件前剛找到理想工作,準備工作一陣子再出國留學,沒想到人生規劃一瞬間被打亂,事件當天是她第三次穿比基尼。

2015 年的八仙塵爆事件被當時媒體大肆報導,但是之後呢?(Photo from Jrs1203@wikipedia, CC License)

思考報導之於被報導者

為了破除大眾對燒燙傷傷友的迷思,想告訴大家傷友必須經過辛苦的復健期、並非出院就好,芷凌接受聯合報系的報導計畫,開始被記錄半年復健過程。

直到採訪結束的現在,朱麗禎與芷凌仍是非常好的朋友。芷凌打電話找朱麗禎談心時,朱麗禎開玩笑地問,為什麼要跟她說這些不能寫出來的話呢?「因為妳是最了解我的人。」芷凌說,朋友之間也不會這麼頻繁聯絡,也很難用如此貼近的方式參與彼此生活。

朱麗禎說,每個人都經歷各種挫折,雖然我們的傷痛不一定是生理上,但痛是一樣的,這層體悟讓她和芷凌不只是為了採訪而見面的兩人,她們在痛上得到共感,在分享彼此痛苦的同時產生交會。

有陣子芷凌陷入低潮,朱麗禎的社工背景讓她能承接下來,並希望自己能在對話的同時陪伴芷凌面對情緒。一月報導上線時,芷凌說不敢看、太真實了,同時覺得朱麗禎呈現的是身為「傷友」的她,也擔心自己是否在報導中刻意呈現傷友的言行,讓受訪者變成傷友這個群體,而不是楊芷凌個人。

朱麗禎曾經困惑,此計畫能否帶給芷凌好的影響。「當我寫的這麼露骨直接,未來她在某個時刻看到報導,會不會又被拉回去?她會不會又感受到當時那種痛?」

問題在當下還沒有明確解答,反倒是芷凌擔任演講嘉賓時聊到報導帶來的意外收穫,才某程度地解開這個結。

「就連我很親近的朋友,都不知道怎麼面對我受傷的事。」芷凌說,朋友們可以藉報導知道她的近況,八月開刀前,一陣子沒聯絡的大學學妹傳來鼓勵訊息,這帶來了很大的勇氣,知道很多人默默支持著自己。

被報導者閱讀著報導,會被拉回事件當下,還是看見自己的成長軌跡?(Photo via Ivan@flickr, CC License)

或許朱麗禎紀錄的只是生活細節,但一個個細節累積起來,就變成巨大的轉變。長期報導挖掘出新聞發生當下看不見的故事,文字中記錄著當事人的想法與反應,寫下漫長、不被即時媒體講述的人生。

即時報導告訴讀者事件,而長期報導談的是受訪者的生命軌跡。

欲罷不能,想讀完
在翻牆與不翻之間請別猶豫錯過知識撞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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